
这段婚姻的初衷对佐助来讲谈不上有什么特别的理由,而这段感情在他眼中也并非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差不多也迎来了那个按照所谓的约定俗成的,跟其他人一样选择结婚的年龄段。
也许是气氛使然,就连佐助多少也受到了一些公司内新婚夫妻带来的影响,当初和自己一起加入公司的同事们大部分已经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套上了那枚象征忠诚与约束的金属圆圈,这种围绕在身边的甜蜜氛围哪怕是让他也陷入了一种‘是不是自己也差不多该到结婚的年龄了’的怀疑中。
最后他选择替自家大哥先一步接过家族内传宗接代的任务,单方面将宇智波鼬长达三年的不辞而别画上句号,也顺便告诉他大哥今年可以不用再编一些好笑的理由来试图逃避跟父母一起迎接正月了。
上次那个明显是为了赌气而随便编出来的‘我的乌鸦离不开我’的借口确实起到了显著的效果——他们的父亲有差不多一年没有再向佐助询问过有关宇智波鼬的情况。
尽管佐助的兄长十分震惊于自己那个固执的弟弟居然会选择这种附和式的、向社会看齐的横向思维方式——他一直都坚信佐助会是个不婚主义人士,要么就是在未来的某一天选择跟自己的工作结婚——不过他在心里还是很感激佐助暂时将他从家里的催婚地狱里拯救了出来。
除此之外,那枚不起眼的戒指也帮佐助抵挡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也替沉默寡言的自己拒绝了不少他本就不愿意参加的酒会。虽然偶尔被卡卡西带着出差时会故意在他们的客户面前给佐助硬凹成一个顾家好男人形象的行为让他感到十分反感,不过他确实在帮助公司巩固良好的公关形象的同时又从那些挑剔的商人面前赚足了好感。
所以他偶尔会感谢那些由结婚带来的便利。
不过佐助总觉得这样的日子像是少了点什么,他也知道年近三十或许不该再考虑什么活力与激情还有理解自己的朋友,只是他还是时不时会感到一种若有若无的孤独感。
跟小樱的对话每天翻来覆去就只是固定的几套,除此以外他们的二人时光大部分都是在沉默中度过的。想起上次无意中跟妻子提起自己对公司制度不满时,她只是笑了笑哄劝着,
“佐助你是25岁左右就当上课长了吧,我们公司几乎清一色都是35左右才能登上课长这个职位呢,说不定再过几年你也能接替卡卡西的职位了~啊~对了对了!你知道井野他们最近又去札幌滑雪了么?等明年春天咱们两家要不要一起去北海道附近玩玩呢?”
他默默地听着,随后对妻子笑了笑,但却在往后的二人时光里延长了沉默的时间。
佐助会固定在每星期的周末选出一天在公司无偿加班一整天,正好趁着小樱六日也不再,他想短暂地在办公室无人的时候度过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二人间的床笫行为也已经向着草草了事的方向发展,小樱倒是依旧表现出如往常般的投入,但佐助却感觉越来越力不从心了,他很想快一点结束,同时不禁疑惑着为什么以前没有发觉这种事是一项这么耗神耗力的运动,相比之下睡觉更能让他缓解那些无休无止的疲惫感。
事后佐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就像平时的工作日,他会在午餐结束后来到公司的天台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蓝蓝的天空发呆一样。他突然发现自己不是不想抱怨现在的生活,而是他想不到什么可以抱怨的理由了。
等佐助回过神的时候,他发现身旁的小樱已经沉沉地睡去了。
佐助虽然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但还是在意识消失前将身子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
再见到鸣人时佐助看到围在他身边的同事貌似又变多了一点,不光是本部门的甚至还有一些特意从其他部门赶过来看这个金发碧眼的实习生,他对这件事并不感到意外,他时不时就会听到其他员工提起鸣人做过的好人好事,像是帮他们搞定了那台课室里动不动就会断联的打印机,又或是今天又带了哪些点心与零食分给大家。佐助这才知道那些偶尔会孤零零出现在自己桌子上的散装零食都是从哪里来的了,而且他有点惊讶地发现那些零食的口味还挺符合他本人的喜好。
“在过道看到有女员工搬着档案他马上就接过去,嘴里还一边嘟囔着‘这公司最不缺的不就是男人吗’哈哈哈哈,你部门的小鸣人是不是还挺搞笑的?”水月一边往嘴里塞着午饭一边向佐助打报告似的说着明星实习生的近况。
确实还兼具一些幽默感。
就连自认为见过许多场面的佐助也不得不承认鸣人在人际交往能力上确实挺有两把刷子,比他那个所谓的正牌哥哥还是弟弟的要强上不知道几十倍,仅仅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鸣人已经能够跟公司里的大部分人打成一片了。他那鲜艳的金发还有湛蓝的瞳孔与他整个人的工作状态简直相得益彰,这些靓丽的颜色在他身上让整个人显得更有活力与热情了。认真肯干以及谦虚的性格还是挺招人喜欢的——这是目前入职两个半月以来宇智波佐助对于漩涡鸣人的现有印象。
“你记得把当时在医院做的体检报告还有发票拿过来,公司这边好给你报销,交给财务之前记得先让我审核一下。”佐助趁着鸣人中午在工位上休息时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着。
这好像是两个人第一次说除了工作以外的事情,虽然这个简短的通知也不会涉及到什么多余的私人信息。
鸣人听佐助说完后,慢慢转过头用自己那双透亮的蓝眼睛盯着佐助的脸看了几秒钟,看起来像是一副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的样子。
佐助以为是新来的实习生没听清他说的话,本着对新员工多一些耐心与包容的过来人心理,无奈的闭着眼然后语气平和地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说过的,“记得把你的体检报告还有发——”
“好的,宇,智,波,课,长。”然后他就看到鸣人正用那双满含笑意的蓝眼睛注视着自己,同时还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气打断了他还没说完的话。
面对鸣人的回应让佐助突然有了一种被人戏耍的感觉,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在职场上遇到这样明目张胆戏耍上司的员工。
难道刚入职的时候培训部那边没有教给他那些必要的职场礼仪吗?佐助觉得今天已经没必要给鸣人什么好脸色看了,如果下个礼拜他还是这样拿自己找乐,那他有必要让这名职场新人好好学习下该如何尊重自己的上司,他可不会管他是什么狗屁董事长的私生子。
佐助久违地度过了一个格外漫长的梦境,他感觉自己好像梦到了某个人,那个人有着一头金色耀眼的短发,穿着看起来稍显怪异的服装以及一件醒目的下面缀着火焰纹饰的披风。他听见梦里的人似乎在叫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慢慢睁开眼佐助总感觉到似乎有某种温暖,怀念的情绪像液体一样正一点点地从自己的逐渐清醒的意识中流走。
但这种感觉却让佐助觉得浑身不自在——那种仿佛像是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样。
又是新的一周,刚到科室门口他就看见那个一头金色的身影抱着几盒厚实的档案册匆忙地跑进资料室——估计是最近公司的内部审计组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抽查工作。随着那个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佐助也跟着走进资料室,刚进去就看到了那个抱着一摞几乎快赶上他半个人高档案的金发实习生正在按照编号顺序将手中的档案册一本本归回原处。
“你这样很容易撞到柜角的。”尽管因为上周那件令佐助不太愉快的事,但他还是怕这名金贵的私生子万一真的不小心撞到柜角后失学过多而被送进医院的场景发生, 于是一边提醒着一边走到鸣人身旁,从他胳膊上拿走了摞在最上面的几盒。
“那就麻烦宇智波课长帮我了!课长你人好温柔的说~”听到鸣人这么说的一瞬间佐助真的很想穿越回进入到这个小屋子之前,然后对着要给鸣人帮忙的自己扇一巴掌。哪怕鸣人的语气听上去似乎真的很开心有人帮忙分担了这些工作,但佐助还是觉得他这样说就是故意在拿自己寻开心。
“你老家应该不是本地的吧,怎么想到要到东京发展。”虽然佐助的潜台词更多是想表达’你这对前辈毫不尊重的家伙肯定是来自乡下的吧’,不过作为拥有良好职业素养的社会人,佐助还是选择了一种更委婉的说法。
“嗯——其实我小时候经常跟我妈妈全国各地到处搬家,在一个地方总是住不久,不过她去世后我就一直定居在东京了,毕竟我大学是在东京读的嘛。”鸣人说起这件事的语气仿佛像是在讨论天气一样平常普通,不仅没停下手上的工作,蓝色的目光也依旧流连在架子之间来回寻找正确的编号位置。
“抱…抱歉。”这下轮到佐助尴尬了,这确实是他没想到会得到的回复——他真的没想到原来那个外表看着那么开朗的鸣人居然会有这种经历。
“没事啦没事啦课长~我已经习惯了,只是有点可惜这次我也没能陪老妈久一点的说,不过能跟她一起度过了十几年我也觉蛮开心的了。”
然而佐助还沉浸在刚刚说错话的悔恨中,并没有听出来刚刚鸣人说的这句话中似乎有什么不合理之处。
“话说科长您不觉得咱们公司在某些方面的制度还挺老派的吗?”似乎是想转移佐助的关注点,鸣人撅着嘴突然抱怨起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情,“那个我也是听同事姐姐们说的!市场部那边最近需要咱们部门签署的文件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取根部长说这些都是最近公司新下达的要求,虽说是为了让内部流程更透明的说…但我还是觉得每次从其他部门派出和市场部一起出差的人员,没什么人事部课长也必须出面签字的必要吧,这就好像要课长您作为担保人一样!他们明明只跟对面的部门课长打好招呼不就好了…课长我们真的不能把这事推出去吗?”
佐助带着点震惊的心情听完了鸣人说的话,他主要是诧异鸣人仅仅作为一个入职几个月的员工居然能这样直言不讳地当着他的面说出公司内部存在的这件明显不合理的制度。虽然不知道部门里的其他员工是怎么想的,但第一次听到这事从别人嘴中说出来的对象居然只是一个刚刚来到这个公司不久的实习生还是让佐助感到意外。上次谈起起这件事时还是和自己的妻子,但对方并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自从佐助看到那篇最近公布在公司官网的通告后,这件事就一直压在他的心上,他总觉得这件不会只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工作了这么多年他当然知道在纸质文件上留下自己的亲笔签名意味着什么。尽管卡卡西说目前只在取根部长负责的市场开发部还有项目管理部先试运行这套流程,但这两个部门的业务关系到了由志村团藏本部长负责的火之分部,大部分和市场部出差的员工都是前往分部进行业务交流的。
即使像他这种平时并不太关注公司内部的分裂问题其实也早就注意到了木叶会社的内部势力划分是何等的混乱,最近几个月公司内流传着越来越多关于下任公司社长选举的传闻——志村团藏似乎早就在前两三年为换届推举做好了准备,子公司的业务量虽低于本部,但有传闻他似乎一直有在私底下偷偷挖走本部长期合作的客户,尤其是去年还跟同是竞争对手的音之会社签订了长期合作项目。
不过佐助主要担心的还是这件事是否会在日后牵连到宇智波集团,虽然之前卡卡西提过给他升职的问题,但是考虑到他的身份或许在今年三季度前可以先象征性的让他在阿斯玛部长的手下当一阵子次长【注:多部门的副职管理者】,等明年中旬下任会长的问题敲定以后他就可以平稳地从即将要出国的阿斯玛那边接过部长的位置。
不过既然目前还没有流出关于旗木卡卡西会从现任岗位调走的传闻就代表目前水门社长对公司的日常经营应该还保留着较大的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