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尽管鸣人直到高中毕业才逐渐适应了这个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讲理的设定,但母亲的离世还是让他痛下决心——差不多是时候放下那份一直以来都令自己魂牵梦萦的相思之情了。
偶尔连鸣人自己都会感到好奇:难道漩涡鸣人没了宇智波佐助还真能活不下去不成?
就算那是注定无法实现的恋情又能怎样?谁年轻的时候还没有一两个藏在心里的朱砂痣?就算无论如何都忘不掉小佐助又能怎样?如果是这辈子注定无法再相遇的人,那这些被回忆粉饰过的心情肯定到最后也会被时间一点点冲淡的。
所以这一切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还是会有把这份感情忘掉的那一天的说!
即便自己曾在这方面上一败涂地。
不过鸣人还是选择相信如果这辈子没了和宇智波佐助那家伙的孽缘还有自己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身份认同’问题,他绝对是能过得比以前要更幸福的。
毕竟这也算是妈妈最后的愿望了,要是自己还这么固执地抓着那些像幽影一样的过去不放,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在这一世里又要继续当一辈子傻瓜了。
没关系的,因为他这次是真的做好准备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并开始迈向新的未来了。
鸣人直到临毕业前一年都觉得自己的生活与学业其实进展得还蛮顺利的,尽管他的日常一直持续在‘上课完打工,打工完上课’这种高强度的节奏中循环往复,但当初母亲住院的治疗费用已经花光了家里的一大半积蓄了,所以为了最后一年的学费和生活开销鸣人不得不把自己丢进无尽的打工地狱里。不过至少让他感到欣慰的是,这种精疲力尽的现充生活所带来的副作用似乎真的让他把佐助的事抛到脑后了一段时间。
久旱逢甘雨,仿佛是终于在这段持久战里看到了一丝胜利的曙光,不禁让鸣人有些飘飘然,很好!只要保持这个劲头下去,忘记那个人是早晚的事!
他开始像带着点报复心理的在之后的打工时光里干得更起劲了,甚至后来发展到就连店里的黑心老板都有些看不下去的程度了,他偶尔劝诱着鸣人如果急需用钱的话其实他也可以下海来做‘陪酒女郎’而不是非得一周七天都给自己排满班,而且鸣人那张脸和性格也挺招他店里那些客人喜欢的。
“放心啦~就是陪客人喝喝酒聊聊天而已,而且啊,鸣人君你其实应该对自己是在东京读大学这件事多感到庆幸一些,在这里的话只要是可爱的孩子可是都会有被客人指名的机会的~一视同仁,一视同仁嘛!但要是在那种小一点的乡下或镇子里,你作为男生可是根本没有人会点你哦,那里的老保守们当然还是喜欢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啊。”
漩涡鸣人活了20年从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原因下海接客——虽然只是陪酒。但当他穿上那些有点暴露的制服,并被其他孩子推搡着挤出化妆间时,他还是再次体会到了一种不真实感。他原本的生活明明本应只是作为一个小镇男孩然后陪着母亲度过自己平凡的一生,而不是这种在背负着经济问题的同时还被什么前世纠缠至今的离奇展开。
还好曾经的口才在这一点上算是派上了用处,过去应付各种大名时用到的那些‘语言艺术’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被鸣人运用得淋漓尽致,他可以圆滑得恰到好处,也能敏锐地察言观色,轻而易举地将那些中年上班族说出的陈词滥调转化成俘获人心的甜言蜜语。
所以没用几个月的时间,他的名字很快就挤进了店里排行榜的前几名——确实让鸣人小小地骄傲了一阵子,突然开始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是不是还挺有天赋的。
然而命运似乎总是喜欢在在每个认真生活的人放松警惕时突然出其不意地对着他们痛击两下——于是在那间烟雾缭绕、气氛旖旎的包厢里,环绕在几个陪酒女孩唱着《loveマシーン》的歌声下,他终究还是遇到了那位曾无数次到访过自己梦中的男主角。
鸣人多希望是他眼花认错了人,但自己心里却像明镜一样——这事就算别人会,漩涡鸣人也不会。
那段感情一下之间像是被人强行摆到赌桌上,而他自己只能被迫亲眼看着不断往上加注的筹码,不知道这次到底应该选择一口气全押还是索性直接弃牌认输来的好。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手上甚至连一对能打出来的对子都没办法掏出来。
他突然开始有些怨恨起佐井为什么要介绍这份工作给他了,说实话学校门口的便利店本来提供给自己的时薪也是可以接受的。如果不是之前因为打工累到住院,他是绝对不会答应那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同学来这种只有希望被关爱的社会人才会前来光顾的夜总会打工。
明明他自己的情感问题都还悬而未决…
‘够了!佐井是好心,是你自己不争气过了这么久还放不下的说!’
鸣人也明白不应该把自己这股窝囊气迁怒到别人身上,可是…可是明明不久前他才好不容易整理好那些让自己思绪万千的心情…
明明他才对自己说过要开始向前迈步的说…
而且为什么混蛋佐助看起来还是跟以前一样帅啊?!如果他变得丑一点的话,说不定至少可以让那张脸不再出现在自己那些玫瑰色的梦里了…
鸣人透过那道忘记被人合上的门缝偷偷地打量着佐助又有点委屈地想着。
佐助现在多大了呢?是不是也30多岁了?因为他看起来跟曾经30岁左右时的宇智波佐助没什么差别。
他结婚了吗?他有小孩吗?或者是已经有准备结婚的恋人了吗?他会喜欢男人吗?…
他会喜欢我吗?
看到视线中那个人突然朝着自己的方向探头,看上去一副像是在找人的神色,吓得鸣人赶紧把头收了回来,将身子靠在走廊的墙上,他得赶紧让大脑冷静一下,要不然真的会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即使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下,他耳边甚至还回响着自己心如擂鼓的砰砰声。
是佐助看到我了吗?是他认出我了吗?
鸣人第一次心生出了想要逃跑的念头,因为这实在不是一个再次偶遇的好时机,不管佐助有没有什么前世的回忆,也不管自己有多想念他。此时此刻他还穿着那套像兔女郎款式的制服,这实在太不正式了,他可不想留下第一次跟佐助相遇时自己却穿着这种类似情趣一样服饰的回忆。
还在鸣人靠在门口低着头缓解紧张情绪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你好,请问这间包厢是木叶会社预定的吗”
仿佛一瞬间被冰水浇透全身一般,他不出意外地再次看见了那个曾让他避之不及的樱发碧眼的女人。
“樱,我跟你说过只是同事聚餐罢了。”
与此同时,那道清冷得再熟悉不过的男声从鸣人身旁传来。
“这里可是这条町上最有名的夜总会了诶~我之前听同事说过的,她们老公可是很喜欢一下班就来这边找年轻又可爱的女孩子们喝酒。”
“下班之前我应该已经给你发过消息了,今天的年终聚餐我必须参加。”
“带家属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而且结婚之后我都还没在你公司露过脸呢,你肯定也还没给同事们介绍过你的宇智波太太吧。”
“樱,我说了,这次是公司….”
鸣人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听着刚才佐助和小樱的对话,他不是不想转头逃跑,可实在抵挡不住被好奇心却驱使着自己想要亲眼确认一下宇智波佐助这次的婚姻会是什么样子,这次佐助会过的要比以前幸福吗?
是不是…他或许还能迎来一点点转机呢…?
“喂喂~小佐助再不进来咱们可就要去开第二轮了哦”
卡卡西推开门就看到了眼前略带诡异的一幕,佐助与小樱的气氛不佳,而旁边还站着一个打扮有些暴露的服务员,说实话这幅画面看起来确实挺符合教科书式的‘被妻子捉到在夜总会快活的丈夫’的情节。
“什么嘛~原来是小樱来了啊,真是的佐助也不说一声,没事啦没事啦~咱们公司没有那么多讲究的,既然来了就一起喝点吧。”
“真是麻烦卡卡西先生了~毕竟我们还在新婚期呢,我当然不是怀疑佐助会偷吃啦,只是真的很想和他多待一阵子嘛~卡卡西先生应该会理解的吧。”小樱撒娇的语气下掩盖不住自己的抱怨。
“没关系的小樱,不用跟我客气啦,赶紧进去吧。”
忽视了身旁带着一脸不快的佐助,卡卡西刚说完小樱就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进了包厢,然后略带着点骄傲地向在座的各位宣告了自己的身份。
目送着佐助也走进了包厢,卡卡西这才想起来呆在自己身旁的那位小服务员:“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啊,我们公司好不容易熬到了年底,就想着带大家来这里喝点酒放松一下。”
是那间木叶会社啊,鸣人还是有点印象来着,好像是今年经常出现在新闻上的那家正处于上升趋势的明星企业,就连几乎没什么时间看电视刷手机的鸣人也会无意间听别人说起过与这家公司相关的新闻。
似乎是为了缓和气氛,卡卡西笑眯眯的对身边的鸣人说:“你是…嗯~鱼…板?鱼板少年?我这么称呼你没问题吧?”看了看鸣人的工牌,他还有点奇怪为什么有人会把自己的艺名取名为拉面配料的一种。
“话说你是不是明年春天就要从大学毕业了?”
虽然鸣人已经从刚才的对话里听出来了些,卡卡西老师应该是没有那些以前的回忆,而且照这个反应来看,貌似也不像装出来的。但他却对自己的基本信息略知一二,这让鸣人下意识地用一副困惑的目光盯着卡卡西看。
“诶呀诶呀!不好意思,鱼板少年是不是吓到你了?”银发男人眯起眼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歉意地说道。虽然戴着口罩看不到下半张脸的表情,但是鸣人能感觉到他应该是在对着自己微笑。“其实我们公司的人力部门现在有点缺人啊,正好我听起佐井说他认识一个即将要从大学毕业的朋友,他可是一直有在向我推荐你,夸你勤恳能干来着。怎么样?鱼板少年愿不愿意到我们公司来实习看看?”
“您认识佐井吗?”
“是哦,就是那个虽然经常笑眯眯但还是让人感觉不太舒服的家伙。黑发黑眼的那个,他好像很擅长画画来着。”
这个描述确实挺符合一般人对佐井的初印象的。
“嘛嘛~鱼板少年别这么急着拒绝,好好考虑一下吧,这张名片先给你,如果你想好了可以随时联系我。”
鸣人看了看那张名片,上面印着‘木叶会社 旗木卡卡西本部长’的字样。
“还有,刚才让你看笑话的那个男人”卡卡西顿了顿,改口说道,“就是那个有点阴郁的帅哥,上过几次电视采访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前两年还不到30岁就已经当上课长了,他就是目前人力部门的负责人哦,我保证你跟着他干肯定会前途无限。”
也就是说可以有机会进到佐助所在的部门吗…不过他还真就从没在什么采访节目里见过宇智波佐助。
“如果你想好了可要记着联系我啊,哦哦对了鱼板小哥,麻烦一会再拿几听朝日的柠檬沙瓦来。”说完后卡卡西就推开厚重的铁门走进了那间乱糟糟的包厢内。
只留下鸣人一个人站在门口,在无人的走廊里思索着该如何应对那段刚准备放下的感情。